挺進政院!賴清德是神救援還是下險棋?

「囝仔,咱甘有需要再做下去?咱返來做醫生好不好?」賴清德的母親賴童好在病床邊滿臉是淚。2004年台南的7月,當時還是民進黨立院黨團幹事長的賴清德,在街上遇到一群逆向行駛的小混混,忍不住訓斥了他們一頓。接著便遭毆打,頭破血流住了院。

那年夏天,賴清德的母親在病床前守著,勸他做回單純的醫師。但賴清德說:「社會需要咱,用選票給咱支持的時候,咱就是得要做下去。」

曾經兩度,賴清德有機會入閣。2000年陳水扁當選總統,規畫讓賴清德接衛生署副署長,之後再轉正;2007年張俊雄回鍋行政院長,邀請賴清德擔任行政院祕書長,但賴清德決心投入立委選戰。

9月4日,在並非最好的時機點,賴清德接下閣揆。賴清德的好友私下說,賴清德曾提過:「戰士沒有選擇戰場的餘地。」如今戰場在召喚他,「咱就是得要做下去!」

重是非、惜將才

不放棄底線 團隊裡沒有明星

2010年賴清德當選第一屆台南升格直轄市後的市長,面對的是債台高築的古城。賴清德童年過得辛苦,父親是礦工,在他2歲時離世,靠著母親幫人洗衣撐起一家6個兄弟姊妹的生活。住在新北市萬里的賴清德,每逢颱風後就要去找回被風吹跑的屋頂鐵皮,母親常跟他說:「省比賺更快。」

看到負債964億元的台南,賴清德從議員的工程配合款、鄰里長的免費停車證,到市府年度預算,一樣一樣擠出可以省下的開支。市府員工透露,賴清德節儉,連當選都沒有慶功宴,幹部提議小聚慶祝,賴清德回答:「好啊,訂幾個披薩!」馬上邊吃邊開會。出國時,也都只5個人, 賴清德還自己拖行李。

2014年,台南市綠營議員過半,卻因部分綠營議員跑票,使得國民黨籍議員李全教當選議長。隨後民進黨控告李全教賄選,賴清德更以不進議會表達最嚴正的抗議。

「他心裡有個價值,覺得議長選舉不能買票,所以他就不妥協。很多人覺得他對於這件事堅持成這樣很傻,但他還是會一直做。」當年賴清德拒絕進入議會超過200天,立法院副院長蔡其昌觀察,「賴清德是堅持大是大非、擇善固執的人。」

和賴清德熟識的政治圈友人回憶,賴清德擔任立委時便常向資深的事務官請教,因此知道要去哪裡找人才。曾任台南市政府祕書長、新任國發會主委陳美伶,便是這樣被相中。

後來兩人在市府合作無間,市政的大小事,賴清德都交由陳美伶打理,而他自己則在外頭跑行程,傾聽基層。「我聽官員說他們那時很恐怖,陳美伶每天早上會先把報紙看完一遍,然後一個、一個line給局處首長,跟他說你水溝蓋有問題、道路哪邊有狀況,然後準備好怎麼處理,等一下要報告。」

「賴清德跟我說他要組『夢幻團隊』,」原本是前台南縣長蘇煥智的舊部屬,也被賴清德延攬為副市長的顏純左回憶,只是賴清德的夢幻團隊沒有政治明星,高達3分之2都是事務官出身。惜才、尊重,也反映在賴清德給部屬的充分授權。

不愛秀、納善言

過年不跑攤 親自上陣面對民眾

出身台南的資深媒體人陳雅琳也回憶,有次打電話向賴清德拜年。當時賴清德正好在台南市中心的茶藝館,便邀她過去。一到現場嚇了一跳,那天賴清德帶著一票局處首長窩在茶藝館聽高雄大學教授談生態城市的改造,「我以為市長在過年會需要到處跑行程,沒想到他做這種並非拉選票的事。」

賴清德曾在接受訪問時回憶一段往事:「我曾經聽兒子講,有個同學告訴他,『聽說賴清德兒子在我們電機系,不知道是哪一個?』我兒子回答:『我也不曉得。』」當年賴清德擔任民進黨黨團幹事長時,適逢兒子考高中,他每日往返台北、台南,只為回家陪兒子念書,為此甚至表明不再連任幹事長。

2016年碰上台南大地震,那晚賴清德衝出金華路三段的住家,趕往同條路上的救災中心坐鎮,隨後轉往維冠金龍大樓倒塌現場。在那樣的情境下,賴清德展現了極高的抗壓性;而他長年的醫生養成訓練,也讓他懂得「先問診、再決策」,不會反射性地回應輿論,反而做出錯誤決定。

「他從第一天就在想大型機具哪時要進場,也一直和工程局、土木技師溝通該怎麼施工。」那時賴清德每2、3個小時就會走一圈事故現場,詢問4位指揮官現場狀況,再回到指揮中心聽取意見、討論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心柔軟、不畏戰

同志落選雪中送炭 不閃躲閣揆險棋

剛強的賴清德,也有柔軟的一面。2008年蔡其昌競選連任立委失敗,回到地方繼續設服務處跑基層,那時蔡其昌沒有資源,只能找當屆立委一起掛牌設服務點。賴清德主動說要跨區與他成立聯合服務處,對落選者「雪中送炭」,至今蔡其昌感恩在心。

棄醫從政,從國大代表到4屆立委、2屆市長,從政經歷21年的賴清德,如今要離開熟悉的台南舒適圈。有黨內大老認為,賴清德應該選在2020年直接面對總統大選的挑戰,而不是下著「閣揆」這個容易斷送政治生命的險棋。

只是,「戰士沒有選擇戰場的餘地」,總是勇敢承擔的他,終於有機會實現「上醫醫國」理想,但國事如麻,賴清德會交出怎樣的成績單,挑戰的不只是轉型改革、明年的選舉,更是他自己。